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春运回眸

评分:作者:出尘之荷时间:2019-02-09 18:06  字体:
  一
  
  考虑到每年春运出行总是困难,今年回家,我便特意选择在腊月二十九这天出行。因为腊月二十九这天,该回乡的人,差不多都已乘坐各种交通工具回去了,车票将不再紧张。车内,也不会人流拥挤,弄得连找个插针安坐的地方都难。另外,考虑到每年春运,火车站总是人山人海,一票难求,所以,我又特意选择乘坐长途客运班车返回家乡。
  
  从高德地图上搜寻得知,开往家乡的班车,腊月二十九号这天,是最后一趟,大年三十没有。而且,这趟班车仅售的四十张票,有十张已经售出。这状况让我觉得,应该在腊月二十九一大早,赶往长途客运车站去购票。因为,最后一趟班车的乘客必然会多,去迟的话,车票又得一票难求了。春节回不了家,想与亲朋好友们相聚,想与家人共享天伦之乐,恐怕又得竹篮打水一场空了。为此,腊月二十九号这天,清晨五点多钟,我就打的匆匆赶往长途客运站,六点刚过,就站在客运站的门外了。
  
  站在长途客运站前的广场上,发现广场上人迹稀少。走进售票大厅,发现一长溜十几个售票口,仅只有一个售票窗口开着。售票厅内,也只有一位安保人员,在四处巡逻着,而站在售票口买票的乘客,竟然还没有一个人。这让我十分意外,这哪象是红火繁忙的春运场景啊,这倒比平时的客运状况还要冷清了。
  
  我忙忙地趋向售票口,询问我欲乘坐的那趟班车,还有多少张余票。司售小姐告诉我,尚余三十张。我便松了口气,赶紧掏钱买了票,一颗着急迫切的心,才算落了下来。票买上后,想着离开车时间还有三四个小时,便随性随意着,往长途车站内外的各处闲逛而去。在各处闲逛的过程里,我发现这车站四周,真是冷清得很呢。便想,或许是我来得太早了吧,旅客们,都还在赶往车站的路途上。往年,每当上午八九点钟的时候,这客站才开始人山人海起来的。八九点钟的时候,各路车票,会被乘客们买得差不多没有了,整个售票大厅,却仍然排着长长的购票人群,以期买得当日加班的车票,或者大年三十、甚或大年初一的车票赶回家去。
  
  到得上午九点多钟的时候,我重新站在这个长途客运站前的广场上,发现整个广场上,人群仍旧不多。走进售票大厅,发现仅开了三个售票口,购票的旅客,也只有三四十个人的样子。走入候车大厅,不见成百上千的旅客熙熙攘攘在候车大厅内。这种现象,可一点都没有春运繁忙的迹象,这让我不由概叹起来:今年春运,或许真的是不太繁忙了吧。当车站广播内播出我所乘的那趟班车,业已开始检票上客的时候,我便检了票,上了车。等车徐徐驶出客运站,我从坐位上站起,默数着整车的乘客人数,发现一整车四十个坐位上,仅有十六位乘客乘坐着,我就为我选择腊月二十九号出行,感到自已无比的“英明和准确”起来,而且暗暗地感知到,今年春运,确实是与往年不同了。
  
  二
  
  车上高速公路以后,十多位乘客活跃起来,纷纷自诩自己选择腊月二十九出行回家,是“英明准确”的。说再不用为处在春运期间的一票难求而伤透脑筋、焦虑着急了,说腊月二十九乘坐回家的长途大巴,再不用忍受车内拥拥挤挤、空气混浊之苦了。
  
  司乘人员却笑笑说,你们不知道,今年春运以来,车内就从来没坐满过整车的人,又何来挨受车内拥挤、空气混浊之苦?有乘客便挪揄这位司乘人员,说:你们不是每年都靠着春运这段时间,才多赚几个钱的吗?往年春运,你们不是每趟班车都是人满为患,赚得盆满钵溢的吗?说什么这段时间没坐满过整车乘客,哄鬼的吧!司乘人员面现苦笑说,哄你们干嘛,你们不相信,我也没办法。但是,你们总知道近两年以来经济下行得厉害,总看到了外出打工的人越来越少的事实吧。唉,这两年来来往往的人是越来越少啦,没人了,我们哪能赚得盆满钵满嗬!
  
  这司乘人员的这番话,倒勾起了我对十年前,在广州火车站所经历的一段回忆来。
  
  那是2008年岁未之际,正处在全国春运如火如荼的时期内。当时从内地涌往沿海发达城市打工的人流如洪峰,似水潮。到了年尾岁未,总有成千上万的内地人和农民工,在广州的各交通站点拥进拥出。那年的一月二十五号,我随无数急着返回家乡的人们一样,来到了广州火车站,忽闻,因当年南方诸省正受强寒流侵袭,导致雨雪纷纷,天寒地冻。位于广东三百公里外的湖南某处,有一高压线路电塔竟然不堪寒流重负,突然倒塌。导致京广铁路沿线通信彻底受困,使得京广线十几列列车无法运行,滞留在了沿线各站。
  
  这一情况反聩到广州火车站,让广州火车站的许多趟列车,都不能正常发站运行了。以至二十五号当天,广州站有十万名旅客被滞留了下来。到二十六日,滞留人数又增加到了十二万,二十七日,更增至十七万。二十八日那天,广州火车站因为接近平关,又涌进十二万欲出行的旅客。二十九日,三十日,更增加了数十万人。以至于到三十日傍晚,竟有八十万名急欲归乡的旅客,全都受阻在了广州火车站。
  
  当时已抵年关,天气正值数九寒冬,雨雪纷飞,阴冷无比。八十万人滞留在广州火车站,人满为患,超负承载。铁路部门与邻近旅馆饭店等,都已经无法解决起这八十万人、每天都必须的吃用住宿等生活需求来,导致无数旅客食无所食、夜无所宿,无数乘客只能夜宿广场、街头,受冻受冷,饥寒不堪。
  
  因为人满为患,生活便利严重缺失,直弄得急着方便的人们,难以找到大小便的场所,便在大庭广众之间,于众目暌暌之下,出现了不少不顾廉耻、就地解决大小便的不文明行为。这且不说,当时购票买票等事,没有如今能网上购票,自动机器购票等便利设施,人们乘坐火车出行,必得到人工售票处去排队购票。一时,广州火车站售票处人流拥挤不堪,引发了挤伤、踩伤等多起事件。当时,即使出动武警拼命维护秩序,也已失效。滞留数日的旅客,内心焦虑,情绪粗暴,在购票、退票的过程中,簇簇拥拥,挨挨挤挤,推搡骂咧,甚至不惜粗暴伤人,乱成了一锅粥儿。以至武警不得不高声大喊:“别挤,别挤,生命重要,还是回家重要?”急火攻心的人们却回以“死也要回家!死也要回家”的呼喊。
  
  幸亏,一月三十一号那天,湖南方面通过紧接抢修,通信设施得以恢复正常,广州火车站数日来旅客出行受阻的惨况,才得到了解决,但却已经酿下了相当严重的后果。在广州火车站,单就受冻挨饿而病的滞留旅客,就已多过二百多人。更甭论其他的伤患,又有多少人了。
  
  笔者亲历这起十年之前的事故,可谓印像深刻,尤如刚刚过目一般。想起这份经历,就对沿袭至今的春运出行之难,不胜嗟叹、无限感概。
  
  三
  
  春运出行难,已经是我国一二十年以来的老问题了。如果细细探研造成这个问题的深度原因,恐怕主要在于我国各地经济发展不均称,以及传统农耕文化,对农民工行为方式的深度影响。
  
  大家知道,自我国实施改革开放国策以来,我国东部地区经济发展迅猛,中西部地区的人们便大量拥来东部地区,靠打工的方式来寻求生存发展的机遇。这些成千上万的打工者,大部分都从农村的土地内刚刚拨出自己的泥腿儿,变身而为以靠打工谋生的生存者,他们身上农耕文化的意识是根深蒂固的。他们辛苦外出打工,每至年尾岁末,总要千方百计回到自己的家里,去孝顺父母,去探望妻儿。家是他们的根,年尾岁末之际,他们是必须回家寻根的。春节大年如果不在家里过的话,就被视为对老家、对亲人的不孝了。于是,每到年尾岁末,成千上万的打工者都会乘坐各种交通工具赶回家去,春运出行难,也就极自然地在中国大地上凸现了起来。大年过后,这些打工者又大多会抛家别子,为寻求养生之资,而蜂拥进入我国的东部各地打工谋生,春节过后的返城热潮,也就随应而生。
  
  春运之初乘坐各种交通工具的人,主要是数以万计的打工族,后来的情况,却悄悄地发生了变化。因为全社会就业的大环境,发生了巨大的变化。当时,随着社会就业、流通等机遇大范围地活泛起来,各行各业的人,到异地工厂去务工,到异地去经商,去做白领,去开公司,都可以通过自由的迁徒,获得大量工作、生活和发财赚大钱的机会。那时候的农村又正处逐利不易,求活甚难,不少农村逐渐凋零起来,便让不少农村人,全都涌往全国的各大中小城市寻找生机。这种状况,让中国社会成了个可以通过大迁徒,来寻找生活机遇的活泛大市场了。于是,人口流动频繁,中国变得生机蓬勃起来。然而,中国毕竟是个农耕文化氛围相当浓郁的国度,迁徒生存虽然方兴未艾,乡土意识却仍旧十分浓厚,家永远是迁徒生存的根。所以,每到年尾岁末,人们总要寻根归去,在自己的老家欢度春节,安享大年。这就成了一二十年来,春运现象长盛不衰、久历不败的根本原因了。椐2014年春运数椐显示,当年春运期间,全国航空、铁路、公路、水运的客运总人数次,高达三十六亿人之多。这也就是说,当年全国十三亿人,在春运期间或长行或短途地,平摊每人出行了三次。这已经有了全民在春运期间大迁徒的味儿了。这种春运期间的全民大迁徒,自然就让全国春运各交通站点,出现一票难求的空前盛况,让春运出行难,成了一种相当普遍的社会现象。
  
  2014年春运出行人数达三十六亿之多,是我国自春运工作展开以来,一二十年间的历史最高峰值。也就是说,这一年春运期间,国人的出行人数是最多的。这一年过后,2015年,2016年春运期间,出行人数逐渐减少,到2017年,2018年的春运期间,出行人数更是显致减少了。今年春运人数是否减少,尚没统计数字,但是,相信今年春运期间,出行的人数也是在递减的。根椐近几年这种春运现象,应该说,春运一票难求的情况,或许会逐渐不存在了。哪么,这几年春运繁忙的现象,为什么会逐渐消弱了呢?倒底是些什么原因,导致了春运不再繁忙?
  
  四
  
  导致近几年来,我国春运繁忙现象悄悄起了变化的原因,是多方面的。笔者在此,试着从几个方面分析如下,可能有助于各位读者对当下中国社会的走势和变迁,会产生些有益的思考。
  
  首先,当下中国社会经济下行的社会格局,让整个社会春运期间,人员大迁徒的盛况渐渐有了改观。
  
  近年来中国经济下行是个不争的事实,大家应该有目共睹。许多外资企业因为中国人工成本、运行资本上涨的原因,觉得在中国赚钱不易了,纷纷外撤。国内实体经济和公有、民营企业,也因人工成本、税负过重等问题求生唯艰,在大量裁员。更有不少民营的微小企业生存进入窘境,干脆关门甚或倒闭。这种状况,在我国东部各地相当普遍,相信大家都是有同感的。实体经济哀鸿一片,自然影响到我国东部的用工和就业状态。拥到东部来的打工人数锐减,东部地区春运繁忙的景象,自然就悄悄地起了变化了。
  
  另外,中央政府为了解决全国地区间经济发展不平衡的矛盾,在有序地调整全国名地的经济发展布局。开发内地,开发中西部地区的决策,让许多实体经济迁移内地各省。不少打工族群在家门口都能找到工作,解决就业问题了,便再不用跋涉千里之外到外地去谋生,也就在很大程度上,缓解了春运出行难的问题。前几年,在广东打工的农民工因春运期间一票难求,而用骑摩托车的方式长途返乡,年关时一度达到25万人次的现象,恐怕再难呈现了。www.duwenz.com
  
  其次,如今进入我国东部打工谋生的人群,其年龄结构,文化层次和生活认知等状态,也有了极大的变化,导致人们对春运出行的意识,也有了较大的改变。
  
  我们通常意义上认识到的第一代农民工,均是60年代、70年代的农民工。他们以甘于吃苦耐劳、勇于奉献和牺牲自我,无私为社会、为家庭付出著称。他们在我国东部地区打工谋生的时候,春运出行回家,都是情愿乘最低票价的、如绿皮火车等出行的。如今这两代人都已老矣,来到东部打工的人数,已经为数不多。所以,春运期间老式交通工具上的乘客人数锐减,缓解了老式春运交通出行工具内人潮拥挤的状况。80后的外出打工者,因为大多是计生年代出生的独生子女,又基本上都接受过较好的文化教育。他们在打工之地拼摶多年,大多经济基础扎实起来,拥有不小的事业基础。小有成功者,都在打工之地买了车买了房。春运期间,他们可以不用长途跋涉回家过年了。即使真的思念父母家乡之心甚切,他们也可以驾着自己的私家车回家过年。而90年代出生的外出谋生者,他们对老家的观念已不如老一辈父母那样强烈了,他们是物质生活“乐亨”的坚定信念者,喜欢消费,喜欢享受,他们的更加“独立自在”,很少具有春节必须回家过年的思想意识。所以,80后、90后成为当今社会主要的从业人员、主要的劳动对象以后,春运不出行,或春运自在出行,都在很大程度上缓解了春运出行难的问题。
  
  再次,近十年来,我国的基础工程建设迅猛发展。高铁、高速公路等出行方式遍地开花,日臻完善,水路交通更加便捷,航空事业更是成绩斐然,人民生活也有了较大的提高。大家袋里有钱以后,可以随着自己的心意,在春运时选择更多、更便捷、更适舒的方式出行。春运出行一票难求的方式,便就在大概率上得到更好的改观了。
  
  【结语】
  
  年尾岁末之际,笔者坐在宽畅舒适的长途班车上回归家乡,回顾十来年春运归家途中的种种遭遇变化,确实颇多感慨。笔者觉得,我们这个国家,确实正在向着越来越好的方向发展。春运出行难,或许在现在,仍旧是个没有彻底破解的难题。但在以后数年,春运难题得以彻底破解,将是个不争的事实。而目前正在逐渐凸现的经济下行,或许会导致将来民生唯艰等诸多问题,也终将一一都会迎刃而解。因为我们这个国家,正如一个朝气蓬勃的年轻人一样,正处在个活力四射的年龄段里。这尤如如今我们正处在开春时节,万物苏醒了,春风自会徐来,艳阳自会高照,百花自会盛开。既然盛春就在眼前,盛春以后,必将迎来的,终归是一个激情燃烧的夏天。

  【作者的话】这篇文章,洋洋洒洒五千多字,于2019年除夕之夜完成,原准备发往某资深论坛去的。但作为原创作品,倒十分希望首发在白菜网彩金上,以期获得各位智深文友们见解深刻的不吝指正,从而使我对它加以修改完善,成为完品后再发他处。只是,不知文友们肯认真批阅点评否?
  (文/出尘之荷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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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门:前面自己出行的经历写的有些仓促,像是要急着写下文一样,文字语句略显苍白。其余很优秀。甚是惭愧,至今除了论文没写过五千以上的文章。
2019-02-11 09:19 | 101.206.167.*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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